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镇北城经过连日的清理,终于不再瀰漫尸臭。
然而,满城残垣断壁,破损的房舍与焦黑的街巷,昭示着这场劫难的惨烈。
这是一座孤城,乱世中仅存的孤城。
萧致远披着粗布衣衫,没有将军的威严,只有满身疲惫。
他亲自带着残兵巡视城内,帮着修补城墙、搬运石料。
将士们看着他,不敢喊将军,却人人热泪盈眶。
「兄弟们都死了,咱们活下来的,得替他们守住。
」
萧致远低声说,声音沙哑却坚决。
将士们齐声应和,目光如火。
军府内,沉婉四处奔波。
她带着妇人熬药、纺布,甚至亲自走进城中废墟,寻找能再利用的木料与布匹。
曾经娇弱的她,如今已磨炼得如同钢铁。
有人劝她:「夫人,您是主母,不必亲自下手。
」
沉婉却摇头,目光坚毅:「这里是将军的城,也是我守护的家。
若我不做,谁来做?」
然而,困境远未结束。
粮仓在战火中几近焚毁,仅馀的粮草不足以支撑一月。
流民自四面而至,躲入镇北城求活,却让本就贫乏的口粮雪上加霜。
萧致远在残破的议事堂中召开会议。
副将声音沉重:「将军,若再无外援,恐怕不到半月,便会爆发饥荒。
」
殿内沉默,只有风声从破窗灌入。
萧致远闭上眼,指尖颤抖片刻,终于低声道:「开仓,先救百姓。
」
副将惊愕:「将军!
若粮尽,军心必乱——」
萧致远抬起满是血丝的双眼,声音冷厉却坚决:
「军为护城而存。
若百姓饿死,这城守下又有何用?」
远在数百里外,另一方势力的探子飞马而回。
「啟稟主上,镇北城虽胜,但死伤惨重,粮草将尽,已是孤立无援。
」
黑暗中的男人低低一笑,眼神阴冷如鹰隼。
「孤城?正好。
乱世之中,最容易吞下的,便是孤城。
」
夜幕降临,镇北城内火光摇曳。
萧致远立在残缺的城头,俯瞰下方零散的灯火。
他身后,沉婉轻轻披上一件旧氅衣。
萧致远低声道:「婉儿,这城……怕是守不住太久了。
」
沉婉却握住他的手,声音温柔而坚定:「能守一天,便是一天。
哪怕孤城,我们也要守到最后。
」
萧致远沉默良久,终于点头。
两人并肩而立,任风声呼啸,火光在夜色中摇曳,如残烬未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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