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苪离
我有情绪我有智商,我会写功课也喜欢看书,天气热的时候也会颓废着赖在沙发上看一下午的电视,或去百货公司逛一天的街吹免费冷气。
我觉得我自己很平常,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,只是──
我需要忍住的情绪比别人来的多,写字时需要用磁铁压着本子;看稍微厚一点的小说常常没压好要重新翻页;购物时必须准确的斟酌买几样,否则会提不动。
我知道我似乎跟普通人不太一样,因为我观察过每个人见到我时的眼神。
恐惧、好奇中透露着些许鄙视与那最可笑的──同情。
我没有左手,手肘上去一点的地方就截肢了,不过,别人也不知道我的手肘曾经在哪个位置。
我的左眼看不见,应该说,其实还有一点点视线,只是那极小的范围还有模糊的影像,已经可以定义为,瞎了。
为了防止那隻眼睛妨碍到我剩馀的视觉能力,把它盖住,右眼会看得比较轻松清楚。
所以我左边留了长长的瀏海,盖住我的左眼,也遮住我左半边脸颊,那怵目惊心的烧伤痕跡。
曾经被说是「从大火中倖存的幸运女童」。
但我从没觉得自己幸运。
自从不断鼓励我、安慰我,却在某天失控着崩溃的母亲离开家里之后,我以往的快乐平凡人生,就像左手臂一样、还有左脸晚整的皮肤,再也回不来了。
如果可以,我希望我长得很普通,普通到没有任何男生喜欢,普通到交不到多少女生朋友,普通到永远都待在最不起眼的角落。
但,事实证明,我一点也不「普通」。
出生时,爸妈给我取了个挺好听的名字,跟我的少见姓氏苪搭在一起,当时特别喜欢那名字。
父亲身亡,母亲下落不明之后,我改名了,姓氏是什么都行,反正没有任何意义。
离。
这是我的名字。
任何人,不管是一开始的偽善者,比如老师还有长辈,那些表面关心我却在背后间言间语的,或是厌恶我的,例如恶言相向、嘲讽我的同龄孩子──
到最后都会离开我。
我喜欢雨天,尤其是大雨,因为人们会加快脚步匆忙远离,或撑着雨伞。
很少人会注意在雨中我的脸庞或空缺的肢体,也分不清雨滴和我脸庞上不争气的泪滴。
我把自己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,不跟人打交道,不去了解身边的任何一个人。
直到那个夏天,我遇到了一个高中生人气漫画家,明明是漫画家,却不太擅长用网点纸;明明应该是光采夺目的耀眼女生,却时时露出黯淡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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