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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肴和青竹立马作鸟兽散,连那几卷空白书简都不要了,跑得比兔子还快,一溜烟儿就没了踪影。
沈珺不由失笑,无声勾了勾唇角,往仓房取下自己的重剑,慎之又重地将剑穗佩好。
清晨的微风一晃,灿灿流苏便如万千柳丝轻挠过掌心,留下一串密密麻麻的酥痒。
而一日光阴亦若过清风穿堂,无痕无影地便悄然过去了。
夜间围坐红泥炉火,赏月伴着闲话家常,沈珺忽尔觉得衣袖一坠,偏头看洛肴暗暗朝他使了个眼色。
他不明所以,不过仍是寻了个借口跟随其后,借着月色在林间七弯八拐,没一会儿就到了条半宽不宽的小河边,河畔岩石上闪着一抹亮色,像是跃动的烛火,走近才发觉那是一盏花灯。
紧接着眼前一暗,身后之人轻覆住他的双眼,用带着点笑意的气息,说:“许个愿望?”
沈珺只错觉周身一切与生命有关的声音都被放大了数倍,心跳、呼吸、另一人的发丝摩挲耳廓。
他不禁心道难怪旧时人会写下“江月何年初照人”
的壮语——
原来岿然高悬的明月竟真能令一瞬变得好像一生那般绵长。
河灯晃晃悠悠随水流远行,逐渐变成星子大小的一颗光点,他们并肩坐在岩上,洛肴看着他问他许了什么愿望。
“旧朝以来皆有月夕灯谜的传统,不然你来猜猜看?”
沈珺说罢,以指在洛肴右手掌心书下一撇,又在自己左掌书下一捺。
两人手掌紧挨了片刻,他才用尾指勾了勾洛肴的尾指,似是不经意,又似乎仅仅是轻声喟叹,几不可闻,恍若风响。
“但愿人长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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